第143章 媒体的报道-《瞑瞳侦探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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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姜墨时,对方还是个刚刚卷入超自然案件、眼里带着迷茫和警惕的私家侦探。而现在,姜墨坐在那里,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,眼神沉稳而坚定,仿佛早已习惯了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行走。
“好。”赵队重重点头,“三天之内,所有东西会到位。但姜墨,你得记住——”
老刑警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:
“那边不是海洲。没有规矩,没有法律,死了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。你要去,就得做好回不来的准备。”
姜墨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莽撞,没有热血,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更需要你们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——兰芷汐、华明简、苏晓,最后落在赵队脸上。
“我一个人,走不了太远。但有你们在,我觉得,我们可以试试看,能把那条黑暗的路,走到什么程度。”
窗外,夜色已深。
但在这间普通的客厅里,某种比灯光更明亮的东西,正在悄然点燃。
夜色渐浓,客厅里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明亮。
苏晓带来的那份厚重文件夹被摊开在茶几上,里面是她凭记忆整理出的、与“金孔雀号”及东南亚事务相关的所有信息片段。女孩坐在小凳子上,手指轻轻点着复印的账本页面,语速平稳,眼神专注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。
“账本用的是暗语,但规律不难找。”她指着几行数字和简写,“‘药材’的计量单位是‘份’,每次运输的‘份’数在增加。从去年三月的十五份,到今年出事前最后一条记录,是……八十九份。”
兰芷汐的眉头紧皱:“八十九个人?”
“或者,八十九个‘意识源’。”姜墨的声音很低。他左眼微微发热,那些账本上的数字在他眼中仿佛扭曲成了黯淡的光点,每一个光点背后,都是一段被强行剥离、在黑暗中哀嚎的人生。
苏晓点点头,继续道:“运输路线是固定的。从仰光郊外的一个码头出发,沿伊洛瓦底江入海,在安达曼海某片没有标记的坐标区域停留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,然后继续驶向目的地——通常是马来西亚的槟城,或者印尼的巴淡岛。但‘金孔雀号’这次的目的地是上海,航线却偏到了泰国湾,这不正常。”
“求救信号提到了‘神醒了’。”华明简拿起那份英文情报摘要,指尖划过那行混乱的电文记录,“如果这不是疯话,那意味着什么?他们在海上进行了仪式?还是……他们运送的东西,在海上‘醒’过来了?”
“‘醒’这个字,在血月圣殿会的语境里,通常指代两种东西。”兰芷汐接过话头,她的专业此刻显得格外冷静,“一是被他们崇拜的、来自所谓‘血月’的古老意志或实体;二是指经过他们改造、灌注了特殊意识或力量的……‘容器’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姜墨:“你还记得月圣寺地宫里,那些培养舱吗?”
姜墨当然记得。那些灌满营养液的圆柱形容器,里面悬浮着的人形阴影,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,如同未诞生的噩梦。
“李博士说过,那些是未完成的‘容器’。”姜墨缓缓道,“纳卡试图用邪术和科技,制造能够承载更强大意识、或者与所谓‘血月’产生共鸣的肉身。但月圣寺的那些,都失败了。要么肉体崩溃,要么意识湮灭,变成行尸走肉。”
“如果……他们成功了呢?”华明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,带着一丝寒意,“如果在东南亚的老巢,他们有更完善的条件,更充足的‘材料’,更少的外界干扰……制造出了‘完成品’?而‘金孔雀号’运送的,就是这样一个‘完成品’,或者在运输途中,它……‘醒’了?”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。
一个能在海上让整船人消失的“东西”,如果登陆人口稠密的城市……
“必须去。”姜墨站了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“不管那是‘神’还是怪物,都不能让它继续存在,更不能让它被带到更多地方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兰芷汐也站了起来,目光坚定,“但我们需要计划,周密的计划。热带雨林不是城市,疾病、毒虫、地形、气候,还有盘踞在那里的武装势力,每一样都可能要了我们的命。更别说血月圣殿会的老巢,防御肯定比月圣寺严密十倍。”
赵队重重吐出一口烟——他不知什么时候点上了烟,但只吸了一口就按灭了在带来的便携烟灰缸里。
“太乙司能提供的支持包括以下几项。”他打开随身的笔记本,语气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干练,“第一,身份。给你们安排‘国际文化保护与民俗研究交流团’的身份,有正规的学术机构背书画皮,方便出入境和在当地活动。姜墨是领队兼研究员,兰医生是随队心理顾问,华先生是赞助方代表,苏晓……是研究助理。”
苏晓听到自己的名字,眼睛微微睁大,随即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,装备。”赵队继续说,“常规的野外生存装备、药品、自卫武器,太乙司会准备。但有些‘特殊’的东西,需要申请,而且未必能过审。尤其是姜墨,你的‘能力’相关物品,需要更高级别的审批。”
姜墨点点头。他知道赵队指的是可能增强或稳定他“星之瞳”能力的设备,或者应对其他意识攻击的防护装置。太乙司内部对此类物品管制极严。
“第三,情报和接应。”赵队合上笔记本,“我们在缅、泰、老挝边境地区有一些线人,但可靠性需要评估。撤退路线和应急预案,参谋部正在制定,但最终方案,要看你们实地勘察的情况。记住,一旦进入雨林深处,现代通讯手段大概率会失效,太乙司的支援不可能随时到位。你们大部分时间,得靠自己。”
靠自己。
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第四,”赵队看向华明简,语气严肃,“华先生,你身份特殊。华宇在东南亚的业务盘根错节,艾肯的人很可能也在盯着。你以‘赞助方代表’的身份过去,本身就是一层掩护,但也可能是最大的靶子。你的行程、接触的人、甚至消费记录,都必须格外小心。我建议,你明面上的考察路线,和我们真正的目的地,要完全分开。”
华明简沉吟片刻:“我可以安排一支公开的商业考察队,高调访问曼谷、清迈,吸引注意力。我自己则找机会脱队,与你们汇合。华宇在缅北有几个表面合规的矿产和林业投资项目,我有理由过去‘视察’。至于艾肯的眼线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:“我会处理好。毕竟,我现在还是‘华宇太子爷’,调动一些资源清理一下身边的垃圾,合情合理。”
“那你的安全?”兰芷汐有些担忧。
“我会带人。雷烈虽然不在了,但他带出来的几个老部下,信得过,身手也好。”华明简说得很平淡,但话语里的决心不容置疑。
姜墨转过身,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。兰芷汐眼中的关切与坚定,华明简眉宇间的决断与算计,苏晓脸上的紧张与努力,还有赵队那看似公事公办、实则隐含担忧的眼神。
他们本不是一路人。
一个私家侦探,一个心理医生,一个豪门继承人,一个有过创伤的天才少女,一个身处体制夹缝中的老刑警。
是命运,是案件,是黑暗中涌动的恶意,将他们拉扯到了一起。
“三天。”姜墨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三天时间,各自准备。兰医生,医疗和药品清单,拜托你了。华明简,你处理身份、路线和资金。苏晓,你继续回忆和整理所有相关信息,尤其是地图、符号、可能的据点特征,做成简报。赵队,太乙司那边的装备和情报,就靠你协调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兰芷汐问。
“我?”姜墨走到茶几旁,拿起华乾坤留下的那张字条,又看了看那些来自东南亚的、透着不祥气息的照片和剪报。
“我要去一个地方,见一个人。”
他需要更多关于“眼睛”的信息,关于那些古老的符号,关于意识与物质的边界,关于如何在一片完全陌生、危机四伏的土地上,保护自己,也保护身边的人。
他想到了一个人——那个在月圣寺事件后,就再没出现过的神秘女人,凌霜。
太乙司的“深渊”执行官。她一定知道更多。
赵队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,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:“注意分寸。太乙司内部……也不是铁板一块。”
“明白。”
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,车流如织,霓虹闪烁。这是一个平凡的夜晚,亿万人在其中安睡,对即将远行的冒险,对黑暗深处蠢蠢欲动的阴影,一无所知。
但在城市的某个角落,在这个灯光温暖的客厅里,一次深入黑暗腹地的远征,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茶几上,那张写着“湄公河的雨林”的字条,在灯光下仿佛散发着淡淡的血色。
而姜墨的左眼深处,一点微不可查的星芒悄然流转,倒映着遥远的、被浓密树冠和古老传说笼罩的南方大地。
他知道,此去凶多吉少。
但他更知道,有些路,必须有人去走。
有些真相,必须有人去揭开。
有些黑暗,必须有人,执灯闯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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