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桉端着碗走到榻边,在老大夫的注视下,把碗凑到青萝嘴边,慢慢地把药汤喂进去。 青萝的喉咙动了一下,咽下去了一口。 然后她咳嗽起来,药汤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。 陈桉赶紧用袖子给她擦了擦,继续喂。 喂了大概半碗,青萝不再吞咽了,药汤含在嘴里不往下咽,陈桉知道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。 烧得太厉害,吞咽反射已经减弱了。 他把碗放下,转头看老大夫。 “大夫,诊金多少?”陈桉问。 “诊金加上药钱,一共一百二十文。”老大夫说。 陈桉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,放在桌上。 “不用找了。”陈桉说。 他弯腰把青萝从榻上抱起来。 老大夫愣了一下:“你这是干什么?她烧还没退,不能移动!” “我有急事,必须走。”陈桉说。 “你不要命了?她这个情况,路上颠簸一下,伤口会裂开,高烧会加重,会出人命的!” 老大夫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愤怒和焦虑。 陈桉看了他一眼。 老大夫的愤怒和焦虑不像是装的,他是真的在为青萝担心。 这一点陈桉看得出来。 但陈桉更清楚的是,如果他不走,再过一刻钟,官差来了,他就走不了了。 他走不了,青萝也走不了。 “大夫,多谢。”陈桉说,“但我们必须走。” 他说完这句话,抱着青萝就往外走。 老大夫追了出来: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!她烧成这样,你不能带她走!你……你给我站住!” 陈桉没有站住。 他走出医馆的门,阳光照在他身上,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 他抱着青萝走向马车,把她放进车厢里,用棉被盖好。 老大夫站在医馆门口,气得胡子都在抖:“你……你这是草菅人命!你知不知道她这个情况有多严重?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,如果不及时治疗,会烧坏脑子的!她就算退烧了,也可能变成傻子!你带她走,就是害她!” 陈桉翻身上了马车,握住缰绳。 他的左臂已经疼得快要失去知觉了,刚才抱青萝的时候,伤口肯定又裂开了。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流。 老大夫还在喊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你不敢让我看你的伤口,你不敢在镇上多待一刻,你急着要走!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 陈桉没有回答。 他甩了一下缰绳,马车朝街道的另一头驶去。 老大夫在后面追了几步,但很快就停了下来,站在那里喘着粗气。 陈桉驾着马车转过一个弯,朝镇外驶去。 他没有回头看,不过耳朵却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铜锣声。 那是官府召集人手的声音。 镇上的差役和地保听到了铜锣声,会聚集起来,听从官差的调遣。 他必须在他们追上之前,跑得足够远。 马车驶出了镇子,上了官道。 陈桉回头看了一下车厢,青萝躺在里面,一动不动。 他转过头,看着前方。 官道两旁的树飞快地向后退去,车轮碾过路面,扬起一片尘土。 第(3/3)页